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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柯”访谈录论企业的宗教性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2016-12-12  作者:万新宇  浏览次数:3184
核心提示:受访者:柯玉鹏,某汽车厂汽研院院长。简称:柯访问者:万新宇,简称:万万:柯院长,现在世界宗教运动风起云涌,企业作为社会组
 受访者:柯玉鹏,某汽车厂汽研院院长。简称:柯
访问者:万新宇,简称:万
万:柯院长,现在世界宗教运动风起云涌,企业作为社会组织,也有宗教性吗?
 柯:要回答企业宗教性的问题,就得先说说个人的“宗教性”。
 万:个人的“宗教性”是先天的吗?
 柯:人类有两大“本能”。一是“贪”,就是欲望,食欲、性欲、物欲、表现欲和占有欲……,它是与生俱来的,也是人类的“世俗性”的源头,通常说的“人间烟火”。
万:古往今来,“欲望”是一切的“孽源”,但也是推动人类前行的助推器?
 柯:是的,正是先祖的这种“贪婪”和“追求”,才有了我们今天的人类社会。马克斯.韦伯(注1)说:“获利的欲望,对营利、金钱(并且是最大可能数额的金钱)的追求,这本身与资本主义并不相干。这样的欲望存在于并且一直存在于所有人身上,侍者、车夫、艺术家、妓女、贪官、士兵、贵族、十字军战士、赌徒、乞丐均不例外。可以说,世俗中的一切国家、一切时代的所有人,不管其实现这种欲望的客观可能性如何,全部都具有这种欲望”。
 万:除了欲望,还有一个本能呢?
  柯:另一个本能就是“惧”,恐惧。这是人类“宗教性”的源头。新生儿从温暖、舒适的“羊水”来到陌生世间,第一件事就是害怕地大哭,随即产生依赖,这时的父母就是“万能、万有”的依靠—上帝。
 万:它是与生俱来的吗?
柯:不是,“出生牛犊不怕虎”,说明恐惧不是天生的。随着年龄的增加,恐惧与日俱增。
面对未来的不确定性,我们难免焦虑;面对不可避免的死亡,我们难免恐惧……
 万:可不可以这样理解:欲望是人类熊熊燃烧的动力“炉火”,而“敬畏之心”则是人类进化出来的“缓速器”?面对“无限”世界,不由自主的害怕?
 柯:你这个比喻很新颖。敬畏之心是油然而生的,幻想着、期盼着有一个超人类秩序的“神”,指引我们。
 万:是“敬畏”生出了宗教性?
 柯:恐惧和无助、无知和不知所措是宗教起源的必要条件之一。
当我们的远祖对奇怪的、强烈的自然现象作出反应时,宗教性就产生了。诸如倾泻的山泥,裹着闪电的炸雷、日出日落这类令人生畏的自然现象。一种模糊的对“无限的”直觉,就对位于世界背后的独一无二的“神”,这就是“宗教性”。
 
 
 万:氏族部落最早的祭拜活动是“图腾”(注2),而最早的世界性宗教是何时产生的?
 柯:佛教诞生于公元前六世纪,是最早的世界性宗教。基督教发源于犹太教,是公元一世纪,伊斯兰教又从基督教、犹太教发展而来,是七世纪。
 万:三大教有何共通之处?
 柯:就是“三教”皆教导人们看清自己身心本来面目。
 万:差异性在哪?
  柯:基督教唯一经典《圣经》;伊斯兰教唯一经典《古兰经》;佛教经典则多不胜数:常见的有《心经》《金刚经》《六祖坛经》……
 万:现在哪个宗教的影响力最大?
 柯:如果把宗教的影响力比做企业的“市场领地”,基督教排第一、伊斯兰教第二、佛教第三。
万:中美两国作为世界上的G2,它们的最大差异在哪里?
 
 柯:这个问题问的好!
我上次去硅谷访问时反问自己的就是这个问题。
高楼林立代表发达的物质文明,但中国的高楼一点不比美国少;再说财富,美国GDP18万亿美元,中国11万亿,按照现在的增长速度,追上美国只是时间问题;科技水平上,氢弹原子弹,互联网和飞船,虽说两者有差距但也不是云泥之差;再说金融,美元体系够强大,但人民币的SDR入蓝(注3),外汇管制放开,差异在缩小……
 万:那最大的差异一定是政治、法律制度的差异了?
 柯:诚然,这方面差异一目了然。但是,中美国情不同,中国正处于转轨之中,两国政治、法律可参照的地方很多,说不上最大差异。
 万:那中美两国最大的差异究竟在哪里?
 柯:教堂。也就是中美两国的“宗教性”。美国教堂之多,多过银行和米铺。在哈佛广场边上,四下望去,竟然不同方向“瞄到”三座教堂。去过美国多次,发现最多的建筑不是别的,就是教堂。
 万:美国的教堂多,中国的寺庙也不少呀?
  柯:从东海岸到西海岸,从小镇到都市到处都有教堂 ;而中国的寺庙都建在远离市区的名山大川,数量有限。
万:佛教强调清修,怕被人打扰……
  柯:其实教众聚在一起,才能完成教义的传播。类似于我们的社区,点越多,人越多,活动越多,凝聚力越强。
 万:有人问佛陀:你离世之后,我们以谁为师?佛说:以戒为师。这表明“此教”非“彼教”,佛教更像教育体系。
  柯:是的,佛教刚来中国时是被抵制的,后来有了“适应性”,包括对皇帝的顺应和儒家的尊重。中国式佛教主张的“出世”文化只不过是对“丛林法则”逃避的工具。
 万:心中有佛,处处是佛?
 柯:“心中”有没有是很难界定的,伊斯兰和基督教都有很强的仪式感,就像“入党宣誓”一样,先“眼中”有上帝和真主再说。别小看了仪式,对内心的约束力是很强的。
万:佛教也好基督教也好都是劝人向善的?
 柯:没错,但没有求“真”的基础,“善”就失去了根基。就像李世民一样一面支持玄奘西天取佛经一边杀兄害弟篡位,这叫伪善。
 万:佛教经典有修行法、认知法、觉悟法等证悟之法......
  柯: 而国人不管这些,拜佛烧香只为了求子、求财、求官、求平安……
记得小时候我们村有个土地庙挂了一副对联,上联是:只此几文钱,你也要,他也要,到底给谁?下联是:一点事不做,朝来拜,晚来拜,叫我如何?
 万:给它个横批:功利性太强。
 柯:其实“烧香”最初从印度传过来是用来讲经时驱除脚臭味的,现在则成了一种仪式。
 万:真的假的?
 柯:自汉以降,对汉民族影响最大的宗教就是佛教和道教,佛教讲“觉悟”,道教讲成仙,注重的是个人修为,与信仰无关!
 万:柯院长,你是不是有点儿“外国的月亮比中国圆”哪?
怎么老外进教堂就是信仰,国人去拜佛就是迷信?
 柯:你崇拜它而不去了解它,这就是迷信。众人以为信佛就是烧香求佛保佑,那根本不是信仰,不光是迷信,还是自私自利,和佛做交易。
 万:信仰和迷信有啥区别?
 柯:有人统计:信上帝的人90%以上会读《圣经》、信真主的人99%会读《古兰经》,信佛陀的人只有0.04%看过《佛经》。这就是我说的大部分信佛之人是迷信的原委,只看见了“佛果”而不细究“佛因”……
 万:信仰与市场经济有什么关系?
 柯:市场经济最大好处是叫人偷不得懒。但不偷懒,却不是不撒谎、也不是不害人。这样,有可能出现一个很坏的场景:拼命撒谎、勤奋害人,不择手段谋财。
 万:因为市场经济不完善,完善后的市场经济就不会这样了?
  柯:市场经济靠自身不可能完善,市场重复博弈可以降低撒谎和害人行为,而法律严惩亦可规范交易。但在市场信息不对称情况下,完全靠博弈和法律来求得规范不仅不可能,而且“不经济”(成本巨高)贵得没法用……
 万:最后堤坝溃塌……?
 柯:是的,中国目前就陷入了这样的“困境”。大多数人的心理模式是,市场经济就是“闷声大发财”,而发财是可以不择手段的……
 万:这是不是马克思说的:原始积累有原罪呀?
 柯:原因当然是因为国人普遍缺乏自我约束。
“这一届人民”是什么都不信的:不信神,不信鬼,不信天命,不信末日审判,当然也不信天堂……
 万:因为没有可信的,只好信自己?
 柯:但是,有教堂的市场经济则完全两样。
万:难道说进出教堂的人中就没有骗子?
柯:当然不是。我不是信教之人,但第一次进入三一教堂(注4)时,完全被镇住了。我也不知道上帝长啥样,但它的能量就弥散在我周围、在教堂巨大而清冷的空间中。
我在外面时充实而自满。可走进教堂,立马感到自己的渺小,无助和恐惧,空缈中感受到上帝的存在,需要帮助。
 万:这算不算与生俱来的“宗教性”?
 柯:仰望教堂穹顶的人总体而言较易遵守财富操守。秘密就在:清教徒虽是世界上最热衷积累财富的人,但其追求财富为的是"荣耀上帝",并使自己死后进天堂。
 万:那这样,在“挣钱”的目标与手段上就不再是分裂的了?拼命的赚钱,努力的荣耀上帝,目的手段一致了?
 柯:是的,美国有钱的富人必须将财富的1/10捐献给教堂,让其他教民分享。
另外,很奇特的是财富排行榜上的富豪与社会捐献榜上的富豪排名高度重合,第一富翁一定是排行第一的慈善家,第二富翁必是慈善家第二,以此类推……
 万:好像咱们的富翁们还没有搞清挣钱的目标和手段的一致性?网上有个段子:扎克伯格和马云之间,差了600个王健林(注5)……
 柯:其实国内富豪们捐款的渠道和款项合理的去向也都存在不少问题。
万:对清教徒来说,“荣耀上帝”和背叛上帝,是一个分水岭?
 柯:当年的美国总统小布什要求CEO在财务报表上签字时必须手按圣经:不仅要为CEO们高悬法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还要将他们置于地狱之刀山火海的威胁之中。
 万:一个“吓唬”+另一个“吓唬”=“唬住”,哈哈。
你也让我想起了当年的总理朱镕基分别为三个国家级的会计学院题词:“不做假账”……
  柯:“好马”需配“好鞍”,市场经济需要合适的市场伦理,“世俗性”必须与“宗教性”结合。从人类社会来看,目前较成功的模式是:教堂+市场经济。
 万:你是说,叫人不偷懒的市场经济与叫人不撒谎、不害人的强大信(lun)仰(li)珠联璧合,才能持续发展?
 柯:是的。关于企业的宗教性我们下次接着聊。
2016年12月12日于龙岗
备注与参考
注1:马克斯·韦伯,德国政治经济学家、社会学家,被公认是现代社会学和公共行政学最重要的创始人之一。韦伯将国家定义为一个“拥有合法使用暴力的垄断地位”的实体,这个定义对于现代政治学的发展影响极大。
注2:所谓图腾,就是原始人类把某种动物、植物或非生物等当做自己的亲属、祖先或保护神。
注:3:特别提款权(Special Drawing Right,SDR),其价值目前由美元、欧元、人民币、日元和英镑组成的一篮子储备货币决定。 
注4:纽约三一教堂位于纽约市曼哈顿下城的百老汇大道79号(百老汇大道与华尔街的交汇处),是圣公会纽约教区的一座古老的堂区教堂。
注5:网上指扎克伯格捐出的450亿美元(人民币2879.4亿)计算,那么扎克伯格和马云(捐款145亿元,据胡润慈善榜)之间则差了600个王健林(4.4亿元)。
参考:360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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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万新宇 宗教性 宗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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