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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柯访谈录:到底谁懂个球?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2017-06-19  浏览次数:3982
核心提示:访问者:万新宇,简称:万受访者:柯玉鹏,某研究院院长。简称:柯万:柯院长,听说你是个超级球迷?柯:超级不敢当,但经常凌晨
访问者:万新宇,简称:万
受访者:柯玉鹏,某研究院院长。简称:柯
 
万:柯院长,听说你是个超级球迷?
 
柯:超级不敢当,但经常凌晨2点起来看拜仁(注1),每次出差到德国也会去现场:通过中场(小猪,罗本,里子)不断倒脚突破,等前点的戈麦斯和穆勒跑出空挡,再直塞禁区……
 
万:说起你自己喜欢的球队就眉飞色舞,但你知道最近的足球新政吗?
 
柯:听说了,足协“半夜鸡叫”,抛出两份通知:《关于调整中超、中甲联赛U23球员出场政策的通知》和《关于限制高价引援的通知》……
 
万:听说这只是下发各俱乐部的征求意见?
 
柯:哼哼,按照以往的经验,这只不过是例行公事。参考今年年初政策的发布,各家俱乐部在接到后,连一个举手表决的机会都没有……
 
万:两个通知一石激起千层浪,引发了强烈反响!
 
柯:所谓“新政”,不是足协能定的。你仔细看第一句话:“为进一步通过职业联赛锻炼年轻球员,鼓励俱乐部加大培养青少年足球人才的力度,经研究决定……”
 
万:半夜出文,措辞又决绝,有此胆魄,或许是高层给的勇气?
 
柯:什么勇气,还不是任性!就像所谓的千年大计的雄安新区一样,竟让一干规划专家嗔目结舌……
 
万:职业联赛到底算什么?
 
柯:一等的算是民众信仰,就像欧洲五大联赛;次一点的是百姓生活方式,就像南美足球;再次一点也是一种大众消遣,就像非洲足球。说职业联赛要承载锻炼年轻球员的功能,而且是主要功能,很脑残,嘛水平……
 
万:职业联赛由谁主导?
 
柯:职业足球俱乐部呀,像这种涉及到联赛的重大政策,应该由联赛的参与者一起商量着来吧?……
 
万:有人说新政的初衷还是好的,也是为了中国足球好?
 
柯:动机好就能效果好?连“中国足球”这几个字的概念都不太清楚,有嘛资格谈“初衷”,中国足球就是中国国家队?就是冲击奥运会?冲击世界杯?
 
万:有什么不对吗?
 
柯:30年了!足协的一系列政策,南北分区、取消升降级、压缩赛程、国奥队参加联赛等,没有一项政策是为了联赛的健康发展,全是为国家队让路……
 
万:举国之力不是我们的优势吗?
 
柯:这次通知的潜台词还是让联赛成为下届奥运适龄球员的练兵场。可一次次为“出线”豪赌,一次次输得少皮没脸,我看他们不是为中国足球,而是为头顶的乌纱帽……
 
万:国家队不重要吗?
 
柯:当你在越秀的小餐馆里,听几个吃早茶的老者用粤语夹杂着粗话争论高拉特还是孔卡是天体之王时,你会意识到什么才是足球,什么才最重要……
 
万:国家队当然很重要!
 
柯:是的,每当国足出征时,大家才会意识到你说的这一点。可当它变成某种“功程”时,就像一只激素催熟的鸡,总觉得口感不对……
 
万:你是说本末倒置了?
 
柯:我说的是:好的联赛一定是市场之树的果子,但通知里只看到背道而驰的东西:可怕的控制欲、不专业的手段,好像中国足球突然被勒住脖子,拖进了高粱地…… 
 
万:你说的好恐怖!
 
柯:前两天问一位中超老总,这个通知是不是太粗暴了?他说不,不是粗暴,是强暴。职业联赛与国家队的关系,并不是上下级的关系,职业联赛是商业联赛,有自己的赞助商,有自己的市场机制,有自己的球迷群,硬把国家队扯进来并以此为联赛发展的标杆,实在是对职业联赛认识上的误区……
 
万:为了出线,蔡主席难免有压力?
 
柯:最大领导爱足球、重视足球是好事儿,但足球有足球的规律。规律之一就是不要用生硬的行政干预,去影响足球技战术层面的东西……
 
万:你说“政策球”?
 
柯:过去人们调侃中国股市是“政策市”,而现在刘主席对股市基本不再采用那么激烈的手段,而是越来越倾向于运用市场化调节手段……
 
万:中国足球也在进步中!
 
柯:你不懂,职业联赛才是球迷的生活。中国足球的概念包括几级职业联赛(中超、中甲、中乙)和几级国字号球队(国家队、国奥队、国少队)。以踩踏联赛的方式来拔高国家队的意义,不是缺心眼是什么?……
 
万:这两年引入外援,亚冠成绩不俗,但外援加盟对于中国足球的改变并不大?
 
柯:错!有很大的改变,球迷又重新回到了球场。通知并没有抓住要害,不愿用年轻球员,是因为U23的水平无法匹配高强度的比赛,是没有完善的青训体系的毛病,和引入外援有毛线关系?
 
万:新规一看就知道要限制外援……
 
柯:我想问的是:3名外援、3名U23占了上场球员的一大半,大批当打之年的球员无球可踢,这到底是在培养人才还是要扼杀人才?
 
万:足协或许有自己的理由?
 
柯:足球本是市场行为,这么无视市场主体,无视投资人,无视球迷,是勤政还是乱政?
 
万:好像去年开始,中超才过上好日子的?
 
柯:是啊,2015年9月25日体奥动力以80亿元拿下中超5年版权。这还是建立在拉米雷斯、特谢拉等大牌球星的加盟基础之上,如果没了大牌,中超还值80亿吗?
 
万:恐怕不行!
 
柯:如果消减了大牌外援增加U23,比赛水平必然打折扣,观赏性下降,球迷还会继续掏钱看球吗?球迷流失后,赞助商还会继续赞助吗?
 
万:但这回足协是玩真的了。
 
柯:它玩儿真的也好玩儿假的也好,大不了是一个多输的局面……
 
万:为什么这样说?
 
柯:第一球迷会失望,他们是奔着大牌来的;第二老板们吃不消,80亿的赞助你说变就变,这种没有契约精神的联赛谁还敢投你?甚至,最终的结果大领导也不开心……
 
万:大领导不久前刚刚接见了国际足联的主席因凡蒂诺?
 
柯:拉一个打乒乓球的来管足球,能不出笑话吗?职业联赛与剧团商演一样,只有高质量的演出,才能吸引观众,你听说过为了出新人,必须由几名23岁以下的演员出场的规定吗?这不是笑话是什么?
 
万:不过外援的价格确实脱离了市场?
 
柯:错!如雷贯耳的西甲双雄,他们买球员一掷千金的手段比我们中超大多了,这影响西班牙的足球了吗?
 
万:国情不一样!
 
柯:殷鉴不远!上世纪70年代,香港联赛大牌外援云集,场场爆满,球迷通宵达旦买票……
 
万:那后来呢?
 
柯: 1984-85赛季足总颁布“限外”政策,到了1985-86赛季进一步限制到“注二上二”,而1986-87赛季干脆宣布必须使用“全华班”,从此香港足球一落千丈。目前中超联赛火爆,但并非没可能重蹈香港覆辙……
 
万:限制高价外援做的对不对?
 
柯:答案肯定是“对”的;
 
万:年轻球员该不该获得更多上场机会?
 
柯:答案绝对是“应该”……
 
万:可为何遭到一致反对,包括你?
 
柯:其一是足协行事武断、甚至鲁莽。新政涉及投资人利益、球队战术体系的变化,以及教练和球员的饭碗。如此大事,不可不察……
 
万:其二呢?
 
柯:其二程序不正义。这些年制定的许多看似美妙效果不佳的决定,一再沦为笑柄,大多也是因程序不正义……
 
万:什么是程序正义?
 
柯:Justice must not only be done, but must be seen to be done......
 
万:什么意思?
 
柯:这源于一句人所共知的法律格言,即:“正义不仅应得到实现,而且要以人们看得见的方式加以实现”。几个大脑袋在密室中一碰便断然决定,恐怕不能算程序正义吧?……
 
万:程序正义的好处在哪里?
 
柯:过程透明,公平和合理,相关者有充分表达的权力,最后才达成共识。这样的规定出台,才能长治久安,才不会朝令夕改,不论是足球还是雄安……
 
万:那为什么不这样做?
 
柯:虽然形式上已经“管办分离(注2)”,但足协官员们多年形成的自以为是,一家独大的心理仍在。说到底一句话:有权就是任性!
 
万:决断有时是否效率更高些?
 
柯:这样思维下的决断,看似效率高,貌似进一步,实则退三步。当年股市“半夜鸡叫”导致的惨跌和2015年猛烈的“去杠杆”引起的股灾,都是程序不正义的例子……
 
万:最近有个段子:有人批评蔡主席不懂足球还当足协主席,蔡主席怒了:管公检法的懂法律吗?管高校的懂教育吗?管证券的懂股票吗?我好歹还懂个球!他们懂什么?
 
柯:蔡主席说对了一半,他是懂个球(彼球非此球)!但他的指责是不对的,因为那些人和他一样懂---政(qi)治(xia)正(man)确(shang)……
2017年6月19日于龙岗
备注与参考
注1:拜仁慕尼黑足球俱乐部,是一家设于巴伐利亚州首府慕尼黑的德国体育俱乐部,曾赢得26次德甲冠军及17次德国杯冠军,是德国最成功的足球俱乐部。
注2:“管办分离”是监管与举办职能的分开。是根据转变政府职能的要求,明确所有者和监管者的责任,解决政府行政部门既办又管的问题。
参考:360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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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万新宇 万柯访谈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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