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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柯访谈录:油画与国画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2017-08-03  作者:万新宇  浏览次数:1722
核心提示:访问者:万新宇,简称:万受访者:柯玉鹏,某研究院院长。简称:柯万:柯院长,最近出差去成都,在四川美院我见到了梦寐已求的油
访问者:万新宇,简称:万
受访者:柯玉鹏,某研究院院长。简称:柯
 
万:柯院长,最近出差去成都,在四川美院我见到了梦寐已求的油画《父亲》,很是激动……
 
柯:真的?那可是我的启蒙“老师”,当年我刚进大学,第一次看到它时就像被电击了一下……
 
万:为什么?
 
柯:那画面有一种悲剧性的震撼力,我仿佛看到佝偻着身体在田野里劳作的父亲,我有一种想嚎的冲动……
 
万:我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油画有这么强的感染力!
 
柯:罗丹说:“像在艺术领域的其它部门一样,诚挚是唯一的法则”。罗中立(注1)创造了诚挚的《父亲》,不禁让人感叹绘画作品可以如此之深刻……
 
万:闭上眼睛还能浮现那个场景:干瘦的脸上布满了沟壑般的皱纹,深陷的眼睛透露着凄楚、迷茫又恳切的目光……
 
柯:说的太棒了……
 
万:嘴唇似已风干许久,仅剩一颗门牙的嘴里不知饱尝了多少酸甜苦辣,捧着一个破旧的粗瓷碗在喝水,汗水从脸上细小的毛孔里渗出……
 
柯:你快把我的眼泪都说下来了!从见到《父亲》那一刻起,我就喜欢上了油画,喜欢上了它深刻的表现力……
 
万:艺术审美为什么有这么大的魅力?
 
柯:艺术魅力在于它的悲剧色彩,伟大的文艺作品无一不是悲剧,悲剧意识是艺术审美的最高境界……
 
万:为什么?
 
柯:悲剧满足了人幸灾乐祸的本能需要,在替别人流眼泪的同时体验自己的幸福,实现心理平衡……
 
万:你这话怪怪的!
 
柯:我说的是事实。心理学研究证明:灾难心理是人基本心理特征之一,比如电视里的灾难镜头总让人不能释怀,长江洪水、汶川地震等都会让人亢奋,血压升高,心跳加速……
 
万:同情弱者?
 
柯:对!同情弱者是人的本能,而通过弱者体悟到自身的价值寻找自身的安慰才是其基本的心理成因……
 
万:原来这样!艺术细胞是天生的吗?
 
柯:不是,艺术欣赏能力是随年龄增长而增强,我儿子小时候就把小品节目称之为“胡说”……
 
万:鉴赏能力需要积累?
 
柯:对!艺术审美在于从不和谐的世界中寻找短暂的和谐,以消除心理紧张,另一方面从整体和谐中发现局部不和谐,以达到心理平衡……
 
万:这么深奥?
 
柯:《父亲》表现了中国农民的忍辱负重,命运给予的无奈,以及为土地兴衰而抗争的不屈,但只要看到秋阳下那大片大片的金黄,微笑就会涌上心田……
 
万:好有诗意!你好像对色彩很敏感?
 
柯:由于爱好油画,也画了不少习作,所以对油画的用色技巧略知一二……
 
万:能否谈一下?
 
柯:油画也叫西洋画,它用油性颜料在布或纸板上做画,特点是色彩丰富鲜艳,很有质感,显得逼真可信,具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
 
万:是的,古铜色的脸,车辙似的皱纹,犁耙似的手,那种油彩营造的意境有种直达灵魂的震撼!
 
柯:《父亲》是一种布面油画,它在表现能力、色层弹性、永久保存各方面都超过了水彩画、蛋胶画(注2)、湿壁画(注3)以及色粉笔画……
 
万:所以,将近四十年依然色彩如新?
 
柯:因为用快干性的植物油来调颜料,画面所附着的颜料有较强的硬度,干燥后,能长期保持光泽……
 
万:相对于油画的万紫千红,国画的用色就弱一些?
 
柯:是的,《周礼冬官考工记》中记载“画缋之事,杂五色”,就是:青黄赤白黑,这五色是正色……
 
万:显然受了阴阳五行学说的影响!那其它色呢?
 
柯:其它色只是间色,或叫次要色。更奇特的是:自从黄袍开始为皇帝专用起,皇家就独霸了黄色......
 
万:那民间只能用浅色和间色?
 
柯:北宋有个皇帝宋徽宗有句很有名的诗句:雨过天晴云破处,这般颜色画将来,即便贵为皇帝,如果缺颜少色,也无计可施......
 
万:就像一个大厨,缺油少盐也做不出佳肴来?
 
柯:说的很好!配色常与色彩所占面积和色彩环中相邻色关系极大,假如有种色不能用,整个色彩的均衡链就受到了破坏……
 
万:残缺不全?
 
柯:是的!一千多年以来,黑白中求生存就成了中国画家不得已的技巧。不过黑白灰体系,不需要什么技巧,除了单调外怎么配都不难看……
 
万:有时还很雅致?
 
柯:是的,历史也留下了像李可染、张大千等大师的名作。色彩理论认为:在一个视野内只要不超过四种颜色,无需配色技巧……
 
万:青花瓷的简单配色也很高雅?
 
柯:高雅归高雅,但对色彩搭配并无贡献。国人色彩修养的普遍落后,才使中国成了一个“丑陋”的国家……
 
万:为什么这么说?
 
柯:20世纪以来,传统行业开始衰落,如陶瓷、丝绸、印染、印刷、颜料行业,而新兴行业中,如涂料开发、电影、动漫、建筑设计、广告媒介等视觉艺术,中国也远远落后于西方……
 
万:这与中国色彩学的发育迟钝有关?
 
柯:你到国内大多数城市走一圈,无论是北上广深还是三四线城市,就会发现正流行一场审美上的“瘟疫”……
 
万:什么东西这么恐怖?
 
柯:城市街头的招牌极丑,不是大红配大黄就是大黄配大红,庸俗不堪……
 
万:西红柿炒蛋?
 
柯:呵呵,从现代审美角度来看,红黄这两种高饱和色的搭配,常流于俗气。稍不留心,就可能造成灾难般的廉价感……
 
万:为什么众多艺术品类中,绘画最受欢迎?
 
柯:因为绘画最能体现艺术的原始价值。它简单明了,让观众在瞬间就能体会作品的和谐与冲突,欢乐与悲哀,所以世界名画成了最昂贵的艺术品……
 
万:价值连城?
 
柯:按照艺术审美的原始功能,画人才是绘画的的最高境界……
 
万:为什么?
 
柯:艺术审美诞生于焦虑与恐惧。人类高度发达的智慧使之对社会关系极为敏感……
 
万:看脸色?
 
柯:对!人的焦虑与恐惧源自于周围人的面部表情。蒙娜丽莎的微笑其实也毫无魅力可言,其笑不露齿还真是让人迷惑,到底是掉了门牙,还是口气太重?
 
万:你这样理解名画?!
 
柯:嘻嘻,人的智力进化到现在,并不是为了演算微积分,而是察言观色的生存需要。边远地区的牧民不识字,也搞不懂1000只羊到底有多少?但他却和我们一样聪明或一样愚蠢,这“一样”的地方就是察言观色的原始本能……
 
万:这是绘画艺术存在的基础?
 
柯:是的,优秀的画家即使画物,也能体现出人的精神来,如八大山人的白眼与冷漠、梵高的焦虑与热情,甚至能通过鱼、鸟以至于向日葵表达出来……
 
万: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
 
柯:你很有才!这虽是一种很高的境界,但毕竟太迂回了。国画大多达不到这样的境界,除了表现通俗的孤傲与清高,就是“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一样的庸俗……
 
万:那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玩儿这个?
 
柯:谋生呀!中国出过很多诗人,也有被长期传颂的,但像样的画家却木有几个,能道出名姓的那几个也不过是以画山水、画鱼虾、画驴马、画花草为业,这实在是无奈的选择,以禁欲为副业的孔教规定了他们画笔的指向……
 
万:呜呼,实在是画界的悲哀!
 
柯:中国画以水墨为主,故称水墨画为国画,讲究留白,讲究意境,不能都画满,要有一些地方空出来,给观众想象的空间,山水画尤甚……
 
万:这叫神韵!
 
柯:这与“高语境”的文化一脉相承,其实是不敢大胆表现,想说而不敢说。当然传统山水画除了表达艺术精神之外,还蕴涵一种宗教情结……
 
万:什么意思?
 
柯:对于一个祖先崇拜的民族,山,象征着高高的祖坟。跪在山前,祖先的面容依稀可辨,三叩九拜,祖宗教训言犹在耳……
 
万:山水画被赋予了特殊的含义?
 
柯:司马迁《史记》中记载夏禹铸九鼎时,就铸上了九州的山川河流,这可算是中国山水画最早记录的渊源和滥觞。山川被铸在九鼎上,就是一种宗教象征......
 
万:其实油画也是为宗教服务的!
 
柯:是的,最伟大的油画作品都是为教堂定制的。无论是油画还是国画,艺术一旦走到了头就回归到了宗教......
 
万:落叶归根?
 
柯:是的,人类哪一项事业不是这样的呢?普天之下,莫非宗教……
2017年8月3日于龙岗
 
备注与参考
注1:罗中立,1948年出生,重庆市璧山县人,毕业于四川美术学院,代表作《父亲》等。
注2:蛋胶画:鸡蛋作为一种蛋白胶,在古希腊、古罗马时代被广泛应用。通过在蛋黄中掺入糖、蜜或无花果汁增加粘性,从而产生了蛋胶画。
注3:湿壁画一种刷底壁画。它趁泥灰土潮湿时用颜色进行描绘,干透后壁画经久不坏,后来被油画所逐渐取替。
参考:《丑陋的孔雀》作者:姜永进,山东出版社集团,2007年9月第一版
参考:《文明的大趋势》作者:苏三,中国商业出版社,2014年1月第一版
参考:360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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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词: 万柯访谈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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